第八章

后来莫沁还是知道了阿琼塞给单靛羽的字条上写了什么。

不是单靛羽说的,而是阿琼。

阿琼在办公室里聊起她如何对单靛羽百般示好,甚至写好了字条塞到他口袋里,字条上面写着她的手机号码,还有想约他吃饭喝咖啡很明显的邀约。

结果单靛羽却叫她失望了。

单靛羽是拨了她的手机没错,不过是告诉她说:要吃饭的话,改天可以「Le Rayon vert」的同事大家一起聚一聚。

阿琼可不想跟「大家聚一聚」,她只想单独跟单靛羽约会,而单靛羽的意思她也不是听不懂。

「既然人家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,我也只能放弃。」

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,与其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身上白费心机,还不如快点放弃找寻下一个目标。

莫沁说不上来自己听到阿琼放弃单靛羽的话时心里头的反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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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的心情似乎不错……」单靛羽端详莫沁开车时的侧脸好一会儿,他说。

此时他们正在前往高雄的高速公路上,由莫沁开车,她正要南下跟客户商谈case顺便勘查场地。

她约了单靛羽同行。

「咦?会吗?」莫沁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庞。

有很明显吗?她的好心情……

「心情似乎是很好,不过气色不好。」单靛羽又下评论。

「喔,可能昨晚没睡好吧。」其实她一早醒来头就有点疼,在连喝了两大杯咖啡之后才觉得好多了。

「没睡好应该是有黑眼圈才对,但你是脸色有些苍白,而且你刚刚好似也咳了几声,是喉咙不舒服吗?」单靛羽对她的小细节可是很注意的。

「可能是车内的冷气比较强,让我的喉咙有些不舒服。」莫沁极力解释。

「我真的没事……」她想说服单靛羽,转眸飞快的瞅了他一眼,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瞧。

虽然说高速公路车外的景象都差不多,看久了容易打哈欠觉得无聊,但也不用一直盯着驾驶员瞧,这样她可是会有压力的。

「你干嘛一直看着我?」

单靛羽没回答,手却忽然去碰触她握着方向盘的柔荑。

他蹙起眉。「你的手好冰。」

「可能车内冷气太……」

又是同一个借口。

「不,我觉得车内的冷气温度很刚好。」

「我没……」在单靛羽难得强势的目光注视下,莫沁到口的谎言只好吞了回去。

她的确不太舒服,咖啡因的麻醉效果已经逐渐退去,早晨醒来时的头疼又回来了,而且她也觉得喉咙微微发疼,很想咳嗽,身子也畏寒。

单靛羽轻叹,她一心挂念的都是工作,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。

「到下一个休息站我们换手由我开车,你休息。」这是他唯一能关心她的方式。

因为要她现在取消工作行程返回台北休息是不可能的,他知道工作对她的重要性。

莫沁下了最近的休息站,单靛羽要她换到副座,然后人离开了一下大约几分钟才回来。

他回到车上时手上拿了一瓶矿泉水,还有药品及热可可。

单靛羽摸了摸莫沁的额,他猜得没错,她果然有轻微的发烧。

最近一波的流感,都是会发烧然后喉咙痛,接下来就会猛咳。

「我买了感冒锭你先暂时吃一下,抑制你逐渐高涨的体温,然后这是热可可,让你在路上喝。」

单靛羽的贴心让莫沁一阵感动,除了道谢,她不知还能说些什么。

「谢谢。」

单靛羽发动车子重新回到高速公路继续南下的路程。

「别跟我道谢,其实我比较想做的是将车子开回台北,强迫你去看医生然后休息,但我想那是不可能的。」

莫沁双手捧着热可可取暖,她轻笑。「没错,绝对不可能,若你强迫我的话我肯定会跟你翻脸。」

「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」他不强迫她,而是选择跟她谈交换条件。

「什么事?」

「到高雄以后等公事都处理完必须先去看病。」

莫沁想了想,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。

单靛羽的要求不为过,而且也没有用强迫的口吻,跟她以往所交往过的男人都不一样。

她一直以来对男人的印象都还是停留在沙文主义阶段,好比她过往的男人总嫌她太过强势不够温柔,事实上他们只是不甘心输给女人罢了,认为听话的女人才是温柔的女人。

为什么女人就非得听男人的话不可,难道男女之间就不能好好的沟通商量吗?

就好像单靛羽,他知道她不可能放下工作回台北休息,他便同她商议,用一个两人都认同的方式来处理。

这样的男人……很让她心动。

莫沁内心的警铃大作,她许久不曾对男人真正的心动……而此时单靛羽触动了她某一部分的感受。

感觉自己的心有偷偷跑到他那边一下下。

不行不行,她得赶紧把心拉回来才行。

「那你先闭上眼好好休息吧,到高雄前我会叫你的。」

「嗯。」莫沁赶紧把眼睛闭上,索性来一个「眼不见为净」,这样她的心就会寡慾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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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达高雄时已经快要中午,他们跟客户约在饭店共进午餐,边吃饭边商议。

公事的部分他帮不上忙,只能在一旁默默的陪着她,他贴心的要服务生帮莫沁杯子里的水换成温的,而当她忍不住咳嗽时就会连忙将水杯递给她,要她喝点水润润不舒服的喉咙。

午餐后他们前往几个预定的场地勘查,过程都是由单靛羽负责开车,好让因为发烧体力逐渐流失的莫沁一上车就可以休息。

好不容易在下午六点以前结束了所有公事,单靛羽马上送莫沁去看病。

当回到住宿的饭店时,莫沁早已不舒服到了极点,换上舒适的睡衣,半躺在床上休息。

单靛羽摸摸她的额,心疼的说:「医生说你半夜有可能会发高烧……」现在她的体温已经逐渐高涨了。

莫沁病奄奄的,白天谈公事时的精神都是咬着牙强撑的,现在一回到饭店整个人就完全垮了。

「我叫客房服务送粥过来好吗?你得吃点东西才能吃药。」

莫沁现在连意识都昏沉沉的。

不过她仍然没有忘记这次约单靛羽一同南下的目的。

「本来我是想……在这夜景美丽的高楼饭店套房里跟你做爱的……但现在,恐怕无法实现了。」

她一叹,深切的惋惜溢於言表。

「要做爱有的是机会,现在身体最重要。」单靛羽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?她都已经在发烧了,还在想那档子事。

「可是难得来高雄,这家饭店可是位於高雄最高的大楼里……」莫沁叹息了。

「好了,现在别想那事了,好好休息。」

「也对,我现在真的全身无力了。」

单靛羽温柔的抚了抚她仍显苍白的脸庞,难得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。「快点好起来,下次我们来高雄时依然订这间饭店,然后任凭你要从白天滚到晚上,或再从夜晚滚到清晨都是以好吗?」

「嗯。」

唉,干嘛对她这么好……她的心又离家出走了,真是讨厌……